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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F·观点 | 让 - 米歇尔 · 付东:“界” 之中最重要的,是不在 “界” 之中的东西

2018-10-23

西湖国际纪录片大会 / West Lake International Documentary Festival(简称“IDF”) 是由浙江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与中国美术学院联合主办的国际专业纪录片盛会。大会以“I Documentary Fact,我纪录事实”为学术宣言,倡导纪录片回到真实本源,回归人文关怀的正能量价值观,是集纪录片评优、创投、论坛、工作坊于一体的高品质、小而精的纪录片学术平台。第二届西湖国际纪录片大会定于2018年10月18日(周四)至20日(周六)在杭州西子湖畔中国美术学院举行。



让-米歇尔·付东(Jean-Michel FRODON),法国当代最重要的影评人、电影史家之一,出版近 30 本专著。曾任教于巴黎一大 - 索邦大学、巴黎高等师范学院,英国圣 · 安德鲁斯大学名誉教授。2010 年起加入巴黎政治学院政治艺术学院艺术与政治实验课程(SPEAP),与布鲁诺 · 拉图尔(Bruno Latour)教授共同授课。

1995 年起任法国《世界报》电影主编,2000 - 2004 年创办智库 “例外”(lexception.rezo.net),2003 - 2009 年任法国《电影手册》主编,2008 - 2013 年任协作网站 artsciencefactory.fr 主编,2012 - 2015 年在贝拉 · 塔尔创建的萨拉热窝电影学校——电影工厂(Film Factory)担任教授,2014 年受命为法国国家影视中心(CNC)世界电影基金委员会副主席。现于 Slate 网主持电影博客。


2018 年,让-米歇尔·付东先生担任了第二届西湖国际纪录片大会“D20 提名”评优单元评审委员会主席。




让 - 米歇尔 · 付东访谈视频

时长 | 4′15″



“ ‘界’之中最重要的,是不在‘界’之中的东西 ”

——让 - 米歇尔 · 付东访谈录




自从我们发现王兵之后,他确实成了对于法国纪录片界非常重要且知名的作者。在《铁西区》之后他的作品都在影院上映了。但我们现在不觉得所有中国纪录片都要效仿王兵的作品。幸运的是,中国的纪录片和世界上的纪录片一样可以干许多其他事,取全然不同的形式。我们有机会慢慢发现其他中国纪录片,比如《悲兮魔兽》就在法国纪录片界取得了许多认可。王兵其他的纪录片作品当然也非常重要,也不能简单地把中国纪录片概括为王兵。好在有其他路子可以走。


世界纪录片的各种类型非常有活力。特别有趣的是,拍纪录片的方式也越来越丰富多彩。也就是说,既有传统的、纪录情境的方式,也有导演干预更明显的方式——其可能性也更多。我很乐于发现纪录片中活跃着的不同趋势。


不定义什么是好的影像作品,也就不能真正定义什么是好的纪录片。

但好的纪录片首先得是一部影片,或者说有信心的影片。它对现实同时有着尊重和好奇,还要有形式的创新,以影像手段书写使得影片更易理解和感知,并且利用影像的手段给出更好的现实的入口。


“我纪录事实” 很好地总结了纪录片所涉及的问题的范围。“事实”,我们都看到了世界上存在的现实和事件。这关系到倾注注意力、尊重事实,同时以 “纪录” 的方式建构一种关系,也就是生产痕迹,或者以各种方式再现式地生产。而 “我” 也很重要,因为只有纪录片人独特的目光才能与这些事实建构这种关系,才能建构一份纪录资料,从而成为一部纪录片。


所有配得上这一名号的纪录片,也就是所有纪录影像,都留下了其作者观看的印痕。但重要的是这个作者的在场对于拍摄、描述、记录的事实不占用太多的空间。对我而言,有些纪录电影不太好,不是因为没有这种观看,而是因为没有一个和情境有着合适关系的人物,而这本会很有趣。还有一些纪录片,我觉得很糟,因为导演存在感太强,从而把自己强加于事实之上,或者歪曲了事实。而这本来是影片要提的问题,所以需要有个作者,但对于所拍的东西、投入进去的东西,作者不能变得太强大、干涉太多。


所有纪录片都与制作当下的 “世”(epoch)有关,即便涉及的东西已经消逝很久了。所以 “世” 的问题永远是事实发生的 “世” 和拍摄的当下如何组建蒙太奇的问题,这样才有了时间的纵深。有时候纵深小,碰到事情才拍;有时候纵深很大,拍的事件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世” 的维度一直都在,而这个维度和 “界”(scope) 共同建构着——“界” 就是取景框和取景。“界” 之中最重要的,是不在 “界” 之中的东西。在选择要展现的东西时,我们就遮蔽了其余的东西。如是,才能让活在今天的我们,跟时空上可能离我们很远、往往不太关心的事件建立联系,成其为活生生的存在。也就是建构了一个 “界”。


我特别有兴趣来发现中国的影像。IDF 是一个国际盛会,我也很乐于看到世界各地的作品。但我知道中国的纪录片非常丰富,在法国和欧洲只能看到一小部分。所以我对中国纪录片有着探究的意图和很大的好奇心,想对各个方面都探一探。我还想认识一些陌生的名字。在我们选片的导演中,有些名字如雷贯耳,是我很喜欢的电影人,此外有些人我却完全不知道。我很高兴能与原一男(Kazuo Hara)和雷蒙 · 德帕东(Raymond Depardon)这些我结识已久的电影人重逢。但某种意义上,更重要、更让人兴奋和刺激的,是认识以前没机会认识的年轻的纪录片人。